初春的荆楚,湖北省委农村工作会议上,“三农九问”,情真意切。
这不仅是一场发展之问,更是一场深刻的作风之问、初心之问、责任之问、情怀之问,一次对全省县委书记的政治本色体检。
从历史纵深中回望百年党史,中国共产党从农村走向城市,根在土地,心在人民。毛泽东同志在井冈山开辟农村包围城市道路;改革开放从安徽小岗村的“大包干”破冰。这百年历程,也是党和广大农民相互成就的过程。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:“民族要复兴,乡村必振兴。”如今,乡村振兴、“三农”工作的发展,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底座,也是最大的课题。“三农九问”,不仅是一省一县之问,更是对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课题的深层追问。解决“三农”问题,关系着中国式现代化的全局和成色,也是最广泛、最深厚的基础。“三农”工作的主战场在县域,县委书记是基层一线总指挥。
“三农九问”,就像一面照见领导干部政绩观的镜子:是不是和农民坐一条板凳,是不是和百姓同一条心?连日来,“观一线”报道组深入湖北多个市州,倾听了13位县(区、市)委书记的“九问”回响——
政绩,为谁而树?
武汉市新洲区委书记苏海峰:
真正的“鱼米之乡”,从不在文件里
武汉市新洲区委书记苏海峰(左二)调研特色农业种植。
“三农九问”一提出来,我就感到了肩头担子的分量。一句“清不清楚农民收成有多少?急难愁盼是什么?”,问出了多少牵挂。刚到新洲工作时,我去汪集街走访,一位养鸡的老农拉着我说:“书记,鸡养得再好,卖不上价,汤再香也富不了。”那一刻我真正明白:土特产不是摆设,是农民的饭碗。省委农村工作会议问我们“资源禀赋有什么?特色优势是什么?”我想,新洲农业最大的优势,一是2600年的问津耕读文脉,二是紧紧依靠武汉这座千万人口城市。可光有资源不够,得让资源变成收入。我们要下决心把一碗鸡汤做成百亿产业。现在,新洲300万只蛋鸡养殖基地在建,3000万只家禽屠宰线即将投产,10亿元汤食产业园规划落地。统一标准、统一工艺、统一物流——不是为了“高大上”,而是为了让养殖户稳稳赚钱,让消费者喝得放心。更让我牵挂的是乡村本身。我们以问津书院、道观河、涨渡湖为轴,推动“一村一特色”,让游客来了能喝汤、能住下、能带走乡愁。去年,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连续三年高于省市平均——数字背后,是一个个家庭的笑脸。“三农九问”,问的是发展,考的是初心。作为区委书记,我也时常提醒自己:要蹲在大棚里、田埂上听民声。因为真正的“鱼米之乡”,从不在文件里,而在老百姓端着鸡汤说“日子有奔头”的眼神里。
襄阳市保康县委书记李云:
把百姓的茶当成自己的来种,路就对了
襄阳市保康县委书记李云(左二)调研茶产业发展。
“三农九问”里那句“清不清楚农民急难愁盼是什么”,让我深深体会到等不起、慢不得的紧迫感。
刚调保康工作不久,我到黄堡镇黄龙沟茶场走访茶农。大家都说,守着老法子种茶,产量低还卖不上价,狠下心不种,又舍不得这山、这茶。
“三农九问”,问的不是产业数据,是老百姓心里的秤。
保康是襄阳唯一的全山区县,工业底子薄,但有20万亩茶园。茶,就是我们的命根子。
于是我们下定决心:把茶叶变成“金叶子”,更要让种茶的人稳稳站在产业链上。现在,全县12家茶企牵头,合作社、家庭茶场抱团发展,统一标准、共享品牌。
格栏坪的茶园成了景区,游客来采茶、住民宿;九皇山的茶农开起直播,一斤毛尖卖到1000元;“茶娘子”彭宏霞的烦恼从卖不出,变成客户追着要货、茶不够卖……
2025年,茶产业带动5万多人增收,加工产值达8.1亿元。数字背后,是茶农敢建新房子、敢送孩子上大学的底气。
有人说山区难发展,但只要心里装着群众,再高的山也能闯出致富路。我们搞茶旅融合,不是为了“打卡拍照”,而是让老人能守得住茶山,年轻人回得了故乡,孩子们看得见希望。
“三农九问”,问的是“急难愁盼是什么”,考的是我们有没有把农民当亲人。我的答案很简单:如果把百姓的茶当成自己的茶来种,路就走对了。
宜昌市秭归县委书记顾鹏飞:
脐橙不止是水果,更是秭归30万农民的命脉
宜昌市秭归县委书记顾鹏飞(右三)到郭家坝镇调研脐橙产业发展。
“清不清楚做好‘土特产’文章,资源禀赋有什么?特色优势是什么?”省委这一问,像一面镜子,照得我心头一热,也让我们对怎样发展现代农业产业有了更加深入的思考。脐橙不止是水果、是秭归特产,更是秭归30万农民的饭碗。在秭归,一年四季都有鲜橙。秭归脐橙的品牌在全国叫的响不响,销路畅不畅,关乎橙农的“钱袋子”,也是挂在秭归每一个党员干部的心头大事。秭归有40万亩橙园,年产100万吨,“秭归脐橙”这四个字,品牌价值达到166亿——数字很亮眼,但归根到底,还是要让橙农实实在在增收。所以,“三农九问”对我而言,既是考题,更是沉甸甸的责任。我们干了三件事:一是坚定不移擦亮“秭归脐橙”这个金招牌,目前全省多个脐橙主产区已经和秭归携手,共打“秭归脐橙”一张牌,我们还要争创全国一流区域公用品牌。二是让秭归脐橙的品质含金量更足,比如打造“种子芯片”工程,培育更多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品种,持续完善春有伦晚、夏有夏橙、秋有九月红、冬有纽荷尔的“四季鲜橙”格局。三是打造山区农业特色劳务品牌,如“秭归橙农”“秭归飞手”等,让种橙人变成技术工、新农人。眼下,全县脐橙综合产值超200亿元。但更让人欣慰的是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回乡开电商、做冷链、搞直播。他们说:“在家门口,也能挣到体面钱。”只有把农民的“金饭碗”捧在手里,放在心头,这碗饭就一定会越吃越香、越吃越好。“三农九问”,问的是产业,也是情怀。当漫山的橙子黄了,果农笑了,百姓的心也就守住了。
黄石大冶市委书记孙辄:
农民收入不是报表,是柴米油盐里的踏实
黄石大冶市委书记孙辄(左二)调研农田基础设施建设。
“三农九问”第一问,就是清不清楚农民收成收入有多少。农民的收入,不是统计报表上的数字,是柴米油盐里的踏实。
2025年,大冶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32519元,城乡收入比缩小到1.78:1。但我知道,这背后靠的不是“等靠要”,而是让农民有技能、有平台、有尊严地致富。我们发了2.74亿元创业贷款,扶持2265人返乡创业;“大冶古建师”劳务品牌带出28万人就业,年收入270亿。这不是冷冰冰的指标,是泥瓦匠在迪拜工地签下合同的骄傲,是绣娘在家门口直播卖手工艺品的自信。基础设施也得跟上。“四好农村路”、5G网络、充电桩、寄递物流、污水处理厂——在大冶,这“五个全覆盖”从来都不是口号。“三农”发展没有秘诀,就是把农民当家人,把他们的事当自家事。为了让老乡们挣到钱,我们每年统筹1亿元资金,聚焦水产、中药材等五大产业链,打造“黄金湖甲鱼”“殷祖白茶”等带富一方的品牌。“三农九问”,问的是收入,看的是作风。只有脚下有泥土、心中有人民,才能算清那本最珍贵的“民心账本”。
十堰市郧西县委书记王兵:
真正的政绩不在墙上,在群众笑脸上
十堰市郧西县委书记王兵(左三)在香口乡、土门镇调研特色产业。
“三农九问”里那句“清不清楚农民急难愁盼是什么”,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在观音镇走访的情景:一位留守老人攥着我的手说:“不怕穷,就怕病;不怕苦,就怕孤。”郧西是山区县,是南水北调核心水源区。我们不能走粗放发展的老路,但更不能让百姓守着绿水青山过苦日子。我们把“急难愁盼”拆成一件件具体事:解决“业教保医”的操心事,办好“柴米油盐”的琐碎事。怎么富?靠“六个一”:一棵草(中药材)、一只羊、一朵菇、一条鱼、一瓶油、一片叶。我们的食用菌模式被农业农村部推荐为全球减贫案例——不是因为我们多了不起,而是因为把产业链建在了农户家门口。400多万亩山场,过去是荒坡,现在是“绿色银行”。林药、林菌、林油轮作,农民既护生态又增收。西十高铁一通,5家4A景区联动发力,农家乐、民宿、土特产店雨后春笋般冒出来。“三农九问”,问的是短板,更是补齐短板的决心。发展不光看高楼多高,还要看老乡腰包多鼓。真正的政绩,从来不在墙上,而在群众笑脸上。
荆州市公安县委书记刘春霞:
“土特产”若不能致富,再香也是遗憾
“清不清楚农村产业发展抓什么?”省委“三农九问”这一问,让我想起去年在斗湖堤镇一家牛肉餐馆看到的一幕:老师傅守着一口大锅熬汤,儿子却准备去广东打工。他说,“爸,这手艺挣不到钱。”
那一刻,我心头一紧——“土特产”若不能致富,再香也是遗憾。
公安是农业大县,粮食、油料、生猪、水产样样不少,但长期“大而不强”。农民养虾、养鱼、种葡萄,商户开牛肉馆,挣的都是辛苦钱。
公安牛肉肉质鲜嫩紧实,风味醇厚独特,深受群众喜爱;制作技艺传承已久,是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,我们下决心:要把“公安牛肉”做成省域公用品牌,不光建华中最大牛肉产品交易集散地,还要搞“智慧牛肉”溯源系统,打造牛肉电商产业园,甚至规划“公安牛肉直播一条街”——不为别的,就是为了让群众从“论斤卖”变成“论品牌卖”。
公安水产也一样。九大基地聚焦小龙虾、大闸蟹、黄鳝、甲鱼、鳜鱼、鲈鱼,支持企业搞精深加工,对接科研院所突破种苗繁育。正如公安葡萄能远销俄罗斯、东南亚等世界各地,靠的不是运气,是标准化种植、冷链物流和品牌营销。
“三农九问”,问的是产业路径,问的是为民情怀。我们不要光看产值数字,还要多去灶台边听听老百姓说什么。真正的振兴,是让“土特产”香起来,更是让种植养殖的人腰杆挺起来。
荆门京山市委书记何洪涛:
把农民当成“合伙人”,振兴才不是空话
荆门京山市委书记何洪涛(左)走访农户。
有次在孙桥镇蹲点,村民对我讲:“路修好了,灯也亮了,可年轻人还是留不住。”省委“三农九问”,问到“清不清楚乡村治理缺什么?公共服务少什么?”京山有“京山桥米”,有“网球之乡”,更有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期盼。乡村振兴不能只刷墙、铺路,得让乡村有奔头、有温度、有未来。我们干了三件事:一是把稻米产业做深,从种植到加工到品牌,让“桥米”不再只是口粮,而是优质商品;二是推动“网球+农文旅”融合,游客来了能打球、住民宿、买鸡蛋、品龟鳖,一产“接二连三”;三是用“小区事·码上议”“小湾轮值”等土办法化解矛盾,小事不出村,大事有人管。我们还建“清洁家园”,不是搞突击检查,而是让村民自己定规矩、自己维护。全国村庄清洁行动先进县的牌子背后,是家家户户门前干净、院里种花。我时常提醒自己:要把农民当“合伙人”,只有他们真正参与、真正受益,乡村振兴才不是空话。如今,越来越多“新农人”回乡开电商、办农场。他们说:“在家门口,也能活出精彩。”
鄂州市鄂城区委书记夏鑫:
让武昌鱼“游”进百姓荷包里、心坎上
鄂州市鄂城区委书记夏鑫(左二)调研武昌鱼特色产业链。
“三农九问”提出后,我反复读了好几遍。最触动我的是:“清不清楚农民增收的路子在哪里?”一次在长港河畔,养鱼户说:“鱼价波动大,一斤差两块钱,如果赶上行情不好,一年都白干。”这不是抱怨,是最真实的民生之问。作为总书记考察过的地方,我们深知,答好“三农九问”不是喊口号,是要把“土特产”变成稳稳的收入。鄂城有武昌鱼、有生猪、有种业,更有花湖国际机场这个“空中出海口”。我们推动“工厂养鱼”“高楼养猪”,建冷链物流,试水“活鱼到家”电商,都是为了让养殖户少担风险、多挣安心钱。我们推进长港河城乡融合示范带30个项目,补齐农村基础设施短板;举办村BA、音乐节、垂钓赛、非遗展演,提升公共服务的“软实力”。当村民说“村里比城里还热闹”时,我知道,宜居宜业正在落地。“三农九问”还问:“产业发展抓什么?”我们的答案是:以武昌鱼为引领,打造千亿级产业链,但链上每个环节都要联农带农。通过强村公司、乡村合伙人、乡村创客、乡村CEO机制,实施“就”在家门口就业创业行动,带动青年回乡、青年入乡,让农民既拿租金、又挣薪金、还分股金。望得见山、看得见水、记得住乡愁。当把山水乡愁,化作老百姓碗里的鱼、兜里的钱、口里的文化,才算真正交出了合格答卷。孝感市孝南区委书记张全民:
百年麻糖不只是年节记忆,还是产业传承
孝感市孝南区委书记张全民(右)看望水稻育种专家汤俭民(冯欢|摄)
在杨店镇走访时,一位米酒老师傅的话让我记到今天:“祖传手艺不能断,可光靠摆摊卖,养不活一家人。”
“三农九问”问到,清不清楚做好“土特产”文章,资源禀赋有什么?特色优势是什么?产业发展抓什么?
是啊,“土特产”若不能转化为农民的稳定收入,再老的“老字号”也会蒙尘。
孝南连续三年获评全省强县工程考核先进县(市、区),有麻糖米酒这样的中华老字号,也有107国道沿线大片良田。守牢粮食安全底线,我们依托全省唯一的县级香稻科研中心,把种子攥在自己手里。但更关键的是让农民增收。我们建麻糖米酒产业园、抹茶基地,联合首衡城用AI智算匹配供需,让本地农产品精准对接市场,从“等人来收”变成“主动出货”。农村美不美?我们打造西河锦鲤小镇、肖港天紫文旅村、杨店生态融合片区,沿国道串点成线,建“万树村”、推垃圾分类,让村庄既有秩序又有“三农九问”还问到,“乡村治理缺什么?”我们盘活农村闲置建设用地,壮大村集体经济;常态化开展“家门口”就业行动,培育“新农人”“田秀才”,发展田间直播、农事体验——让农民不出村,也能有活干、有尊严。当百年麻糖不再只是年节记忆,而成为年轻人愿意传承的产业;当村民说“在家门口比在外打工强”,我们就没辜负这方水土和百姓。
黄冈市蕲春县委书记胡安元:
“李时珍”是金招牌,也是“金饭碗”
黄冈市蕲春县委书记胡安元(左三)走访调研蕲艾企业。
“三农九问”的这一问,在蕲春,答案就写在400多年前李时珍的《本草纲目》里。我们有艾草,更有中医药文化的根。可光有资源不够。前些年,不少农户种蕲艾,却只能当原料贱卖。为了让老祖宗留下的宝贝,真正成为富民产业,我们决心打造“中国艾都”。我们干了三件事:一是立标准,建道地资源保护区,让“蕲艾”不是谁都能用的标签;二是强链条,推动“三产促二产带一产”,艾条进医院、艾精油入化妆品、艾食品上餐桌;三是联农户,通过合作社、龙头企业带动,让农民既能种艾赚现金,又能务工挣薪金。如今,蕲春蕲艾综合产值超160亿元,但更让我欣喜的是,越来越多返乡青年开起艾灸馆、做电商直播。“李时珍”不再只是历史人物,而是活在百姓生活里的产业符号,是我们的金招牌、“金饭碗”。我们以艾兴村,建康养民宿、办艾文化节,让村庄既有产业支撑,又有文化魂。我的体会是:“土”是根基,“特”是优势,“产”是出路。 只有把文化之魂注入产业链,让农民真正嵌入价值链,才算捧稳了这碗“金饭碗”。“三农九问”,问的是路径,也是定力。乡村振兴,终究是为了让老百姓靠自己的双手,过上有奔头的日子。
咸宁市通城县委书记黄建平:
把资源转变为优势,优势转化出效益
咸宁市通城县委书记黄建平(左三)到北港镇湖北绿康种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调研。
通城有油茶、茶叶、中药材,还有“两头乌”生猪——山好水好物产丰。省委提出的“三农九问”,却让我们重新思考农业产业化逻辑:资源要转变为优势,优势要转化出效益。不少农户守着百年油茶林,却因加工能力弱,只能卖毛油;中药材品质上乘,但缺乏标准和品牌,常被当作普通药材压价收购;“两头乌”名气在外,可养殖分散、链条短,农民多停留在“养出来就卖”的阶段。这让我意识到:如果产业链的利益分配不合理,再好的“土特产”也富不了乡亲。过去,我们重规模、重产量,现在更应重联结机制、分配公平与发展可持续。我们不能只简单追求“建多少基地”,更要想着农民嵌入产业链了吗?增收渠道变多了吗?我们推动黄袍山油茶公司等龙头带动,不是为了打造几个明星企业,而是希望探索“企业+合作社+农户”的紧密型合作,让农户既能通过土地流转收租金,又能务工挣薪金,还能按股分红享股金。今年,我们计划新增132家新型经营主体,核心标准就一条:是否真正带动小农户。品牌建设也要变思路。“本草天香”“隽六味”这些名字,不能只是包装上的标识,更是对品质的承诺。我们还要同步推进鄂湘赣商贸物流中心建设,没有畅通的通道,再好的货也会烂在山里。县委书记抓“土特产”,不能只算GDP账、税收账,更要算农民收入账、乡村活力账、发展传承账。
随州广水市委书记崔传金:
得有把资源转化为农民收入的能力
随州广水市委书记崔传金(左二)到武胜关镇青山村调研油茶产业。
“清不清楚资源禀赋有什么?产业发展抓什么?”这一问,让我陷入沉思。广水有八大农业产业,生猪、禽蛋、优质稻、食用菌……规模不小,可多年来都困在“源头”打转——养了猪,只卖活畜;产了蛋,只走批发;种了茶,难出深山。“三农九问”点醒了我们:光有资源不够,得有把资源转化为农民收入的能力。农业产业化,不是简单建几个基地,而是重构产业链、打通供应链、提升价值链。我们尝试做三件事:一是搭平台。建全省首个县级农产品供应链数字平台,让小农户对接大市场,减少中间损耗,让信息流、资金流、物流在县域内循环。二是强加工。推动稻米、禽蛋深加工,哪怕附加值只提几个百分点,对千家万户就是实打实的增收。三是融业态。依托随州“一号公路”和武胜关茶区,探索“茶园变景区、农房变民宿”,让农业不止于生产。当然发展过程中也有困惑:山区县财力有限,产业链条长,如何避免“贪大求全”?聚焦已有基础,我们一环一环补,一年一年干。基于现有64家规上加工企业,到2030年,建成3个百亿级产业链。县委书记不能只当“指挥员”,更要当“研究员”——研究土地能长什么,研究市场需要什么,研究农民真正缺什么。唯有如此,乡村振兴才能走得稳、走得远。
恩施州鹤峰县委书记向子明:
山区搞产业,慢不怕,怕的是不干
恩施州鹤峰县委书记向子明。
“人言此是桃源地,不信桃源如许奇。”鹤峰地处武陵腹地,绿色、生态、有机、富硒,是我们发展农业产业先天优势。
天赋固然重要,但要真正让农民群众的腰包鼓起来,我们不能只靠“硒”吃饭。
我们把产业园当抓手,加强龙头企业培育招引。重点壮大茶叶、蔬菜、箬叶、中药材等特色产业园,深化农旅融合、发展电商外贸,完善联农带农的机制。
推动农业产业转型,得用制度和技术降本增效。我们建设农事服务中心,推广农业机械化、智能化生产,健全了县、乡、村三级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。
桃源胜境,乡愁更浓。我们一面推行农村小型工程以奖代补、以工代赈等建设模式,带动在乡农民就近就业、吸引返乡创业,一面强化外出务工技能培训、岗位对接与服务保障,3万多名外出务工人员稳定增收。
有人担心,山区搞产业,投入大、见效慢。我说慢不怕,怕的是不干。
这些年来,我们将深山的优质箬叶远销海外,引进外资合资打造富硒山泉水,利用优质的富硒土壤探索出葛稻共生的模式,把富硒变成财富,打造了一条靠得住的产业链。
“三农九问”的每一个问号,都是对农业、农村、农民和的关切。每一个回答,都是一份刻在山间和田埂上的责任清单。